保时捷 Porsche 911 C4 GTS Cabriolet 992.2：开启 Carrera 全新纪元

有了 Porsche 911，这个世界的确好看得多。

这句话其实是在强调一件事：Porsche 911 早已是跑车世界的标竿。讽刺的是，它完全不跟从主流所谓「Sports Car Formula」——中置引擎、后轮驱动。几十年来，911 一直坚持后置引擎配后轮驱动的布局，靠不断演化，成为公认最令人渴望的公路跑车之一。这里的关键字是「演化」：花了数十年的工程研发、设计打磨与市场经营，Porsche 这款旗舰车型才有今天这种殿堂级地位。

最新一代的 Porsche 911——992.2——维持了车系的核心性格，同时加入一些有人认为相当「大改」的变动。试驾过后，我们反而觉得，它不是戏剧性转折，而是线性进化：大量新科技加身，对不熟悉 911 历史的人来说或许像是翻天覆地。其实 911 一直都是这样走来的，每一代要不是加上更先进的配备，就是用新技术取代旧思维。引擎升级、新变速箱、驾驶辅助、日常使用便利性提升——历代车型之间都在做这些事，992.2 只是最新一章。

在曾经试驾、甚至拥有过多代 Porsche 911 的前提下，我们尽量以客观角度，给出对 Porsche 911 Carrera 4 GTS Cabriolet 的正面评价。不过还是要先提醒一句：只要你曾经握过这枚 Stuttgart 车徽后的方向盘，很难不对旧世代心存偏爱。

设计表现

自 60 年代初 911 诞生以来，Porsche 一直固执坚守几个元素：短轴距、俯冲式后挡风玻璃、夸张轮拱。幸好来到 992 世代，这些标志性线条基本没有被动摇。

这次试驾的车是一辆 911 Carrera 4 GTS Cabriolet——先不谈「4」，我们先聚焦在敞篷身分上。对任何跑车车主来说，开蓬一体两面：一方面，头顶是无边天空、风掠过头发、耳边是引擎与路面的交响，这种感觉无可取代；但在另一派眼中，敞篷会破坏车身比例，打断车顶线条的流畅，我们就属于这一派。好在自 991 起的现代 911，都采用轻量化骨架，把软篷撑得非常服贴，几乎完全顺着车身曲线。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，硬顶 Coupe 和盖上篷的 Cabriolet 的剪影几乎分不出差异。

美感始终见仁见智，不过我们得承认，992.2 在我们心中的颜值排名，确实比不上心目中的王牌 993，甚至也落后于现时玩家公认的「modern classic」——997。

回看历史，Porsche 911 一直有「窄体」与「宽体」之分，993 空冷年代的 Carrera S，以及四轮驱动车款（即「4」）都配上更宽阔的后轮拱。不过自 992 起，全部都变成「宽体」。这个决定在车主间一度出现分歧，毕竟「窄」与「宽」长期是车聚里会被拿来讨论、甚至炫耀、彰显品味的话题。虽然我们相当喜欢 992.2 的车身曲线，但得知「现在全系列都长这样」，多少有点失落——车身造型只剩车顶形式（Cabriolet、Coupe 或 Targa）与车色，作为你区分个性的选项。

来到 992.2，尤其是 GTS 身上，争议设计就更多了。PDLS，即 Porsche 的「Dynamic Lighting System」，让头灯真的亮出一个「X」字。照明效果极佳，论实用是最强选择，但在我们眼中，比起把经典圆灯完整填满的标准 LED，这套灯组少了几分优雅，如果由我们选配，会选择避开。GTS 另外在前保杆内嵌了主动式空气导流叶片，会按行车需求开合，优化空气力学与散热，同样是功能满分、视觉却略嫌碍眼。再加上一个巨大的黑色进气「大嘴」，令 992.2 GTS 成为历代 911 当中线条感与性感度最弱的一位。即使换上 GTS 专属的降低悬挂，车身视觉仍像被「架高」，前轮与轮拱之间的空隙即使调到最低，还是说不上好看。唯一的救赎是前 20 吋、后 21 吋的前后配轮圈，辐条间加入碳纤维刀刃，视觉辨识度相当高。

审美本来就是个人选择，但我们还是要说，992.2 在我们心中的颜值，确实比不上至爱 993，甚至也逊于现今玩家热捧的「modern classic」997。它绝对称不上丑小鸭，只是如今要入手一台 Porsche 911，单靠「好看」已很难成为决定性理由。

驾驶体验

值得庆幸的是，992.2 的开起来，完全符合我们对 911 的预期——就像每一代真正的 911 一样。

按惯例，后置引擎设定赋予 Carrera GTS 992.2 极其轻盈的前轴与强大的后轮抓地，回馈给驾驶的是你对跑车操控所能期待的最佳标准。我们这台试驾车配备了后轮转向（GTS 标配），在低速过弯时格外显出灵活敏捷。悬挂则是「有取有舍」的那种好：激烈驾驶时够运动，市区代步和高速路面不平时又算称职舒适。除了稍后会提到、在车内操作上略显混乱的几个细节，其余座舱体验都相当直接，既满足驾驶乐趣，又兼顾舒适与娱乐。而 911 一项被低估、却是我们最爱的特质——视野——依然出色。Porsche 一向让坐在 911 驾驶席上的人充满信心，这个哲学在 992.2 身上依旧清晰。不过撇开以上优点，现代 911 还是有几点让我们意犹未尽，甚至第一个例子，是「让人不太想要」的部分。

先说尺寸。Porsche 911 992.2 的车身其实相当庞大，尤其是车长。数据上，全长 178.8 吋，比 2005 年的 997.1（175.5 吋）长超过 3.3 吋，比经典 993（167.7 吋）更是长近一呎。车身横向同样一眼就能感觉到——如果你曾拥有过旧世代，会立刻察觉：整台车就是「变大了」。车窗结构、车顶线条、引擎盖、前后叶子板，全都放大。虽然 911 在停车场里依然一眼就认得出来，但它从前那种小巧、低调的魅力，已经不复存在，而这在某程度上是因应现代法规与安全标准的必然结果，很难逆转。

Porsche 一直让 911 驾驶者充满绝对信心，而这个理念在 992.2 身上依然如故。

接下来谈动力。GTS 采用 Porsche 最新的 T-hybrid 系统，在 PDK 变速箱内加入电动马达，协助 3.6L 水平对置六缸引擎与涡轮之间的动力衔接；涡轮本体内同样设有电机，帮助带动叶轮、减轻涡轮迟滞。整套系统在我们实测中表现出色，让这台车更接近一部「supercar GT」的感觉。加速反应几乎是瞬时，整个转速区间输出线性饱满。如果你在意的是爽度，新 911 不会让你失望。

问题却不是出在「感觉」，而是「声音」。Porsche 911 最具代表性的一点，就是那副水平对置六缸特有的沙哑高亢声线，从空冷年代一路延续到水冷世代。高转时总带点金属颤音，大约在 5,000 到 7/8/9,000 转区间（视乎车型而定）特别明显。然而 992.2 GTS 的声浪，听起来却更像一副 V8：声线厚重、低吼感强，转速攀升时才渐渐拔高。理性上我们知道 V8 也可以很动听，但这个声音性格，与这台车给人的气质其实有点不搭。也许只是因为我们太习惯旧款那种沙哑尖叫，但这确实是这趟 911 试驾里，我们最不喜欢的一点。

其他小小的遗憾包括：Auto Start/Stop 无法真正关闭，你只能把它指派到方向盘上的「♢」快捷键；空调关闭同样只能埋在触控式 HVAC 选单里操作；另外我们也遇到过几次「Smart Lift」错误，车辆在擡头通过障碍后无法自动降回原位，可能与 GPS 讯号受阻有关。尽管如此，这些并没有动摇我们对 911 992.2 的核心结论：它的驾驶感受，才是这台车最值得记住的地方，而这样已经足够。

豪华质感与形象

Porsche 911 992.2 的豪华感——以及随之而来的品牌形象——依然稳健，与过往几代维持在同一水准。

这台 GTS 采用相当经典的配色：Gentian Blue Metallic 外观，搭配 Truffle Brown 全真皮内装。深蓝色车漆在近距离检视下几乎无懈可击，即使这是一台媒体试驾车，早已被不同媒体轮番测试也看不出痕迹。棕色内饰未必是大众首选，但 Porsche 一向钟情这种色调，不只在特定车色中运用，我们也会把它理解为向品牌历史致敬——这在 911 的演化路上可说屡见不鲜。车内按键与旋钮的手感与段落声，都扎实到位，比起 996、997 年代更上层楼。开着这辆车上路，依然有那种「身价倍增」的错觉，而当你把车顶收起，这种氛围会被成倍放大。车上没有任何一处会让人联想到「廉价」或「偷工减料」。

那这对 Porsche 911 来说算新鲜吗？也未必。911 在发展历程中其实早已经历过一次性格转折，最早可以追溯到「901」年代到 993，那时它还是一台为识货车主量身打造的纯粹跑车。真正促成个性转变的，是 996 世代——当时 Porsche 正面临业务低潮，大刀阔斧的设计（最惹议的当然是那对绰号「runny egg」的头灯）、与 Boxster 共用零件被视为缩减成本的象征，再加上转向更高效率的水冷引擎，都让死忠车迷大为反感。接下来每一次「渐进式升级」，又被社群视为对纯粹性的背离：997.2 的直喷、991.1 的电子辅助转向，最后是 991.2 的全面涡轮化。

这些改变确实影响了驾驶手感、感官刺激与与驾驶之间的情感连结，但却始终没有动摇 911 所代表的豪华形象。也许真正转变的，是价值取向：更讲求功能性，对「创新」与传统之间的冲突也变得宽容。一如所有车厂，Porsche 也必须面对一波又一波产业法规的变更，据说内部也曾有所挣扎与抗拒。但 911 一直尝试用「最少干预」来回应这些要求——例如以 hybrid 科技辅助性能，同时把引擎调校得更重视燃油效率。这种处理方式，让 911 的整体形象得以保持原貌。

911 一直透过「最低干预」的方式来回应行业新规，尽量减少对车辆本质的冲击，而正是这种策略，守住了 911 的经典形象。

对一个曾拥有过多台 Porsche 的人来说，要写这篇试驾其实不太容易。要完全放下偏见与比较几乎不可能，因为那些车对一个车主、也是一个车迷来说，影响太深。要假装忘记 997.2 那组转向机构在指尖回传的资讯有多丰富，本身就很勉强；要不去想 996 Turbo 那种紧凑车身带来的快感，更是难上加难。甚至即便 981 GT4 在定位上是另一种野兽，要刻意不去比较那台不到 3,000 磅的车重差异，也是一道心理关卡。不过说到底，我们最后仍尽量把注意力放回眼前这台车身上。

如果要用一个词来总结 992.2，我们会选「incremental」——渐进式。它的提升路径，与当年从 997、991、到 992.1 所看到的一样，是一条线性的进化轴：进步是明显的，但也只是比前代高出一阶。如果你跨世代比较，把 992.2 拿去对照 997.1，甚至 993、964，那已经是两个世界，很难同日而语。而在我们眼中，现代 911 真正最大的竞争对手，其实正是那些旧世代 911。如果你曾拥有过其中一台，新一代未必会完全合你胃口。但撇开情怀与比较，客观来说，992.2 仍是一台极其出色的跑车：速度够快、气质时髦，而且从骨子到标志，永远都是那句——「Porsche 911」。